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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宁-Run Run Run:请把关于咱们的一切 “创造” 二字都改成 “仿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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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ngya

北京时刻7月11日晚上20:52,毛特在微信群里说总算下班了。窦朝说自己刚要去上班,大约一点完毕。

“好惨。” 窦朝自己议论了自己。

“咱们叫惨惨惨乐队好了。” 毛特决定给乐队改名。

7月11日晚上21:42,窦朝往微信群里扔了个小视频,一双手在操作灯火开关,顶灯一蓝一红毫无道理地快速改变。

“快点把乐队晃晕,观众也晕你就能够溜了。” 这次巡演的嘉宾乐手小文议论。

北京时刻7月12日早上7:00左右,北京南站,窦朝推着最大号的行李箱,背着两把吉他,一脸疲倦:“不想去了。”

北京时刻7月12日早上8:00,高铁G19发车,从北京南开往杭州东,带着 Run Run Run 乐队走上了他们第一张专辑的巡演之路。

你能问他人你吃饭要怎样吃吗?

Run Run Run 乐队的微博没太仔细打理,原因得怪窦朝面向大众的表达才干短缺,他预备发一条杭州巡演的感谢微博,举着手机问:“你觉得假如我要感谢,要怎样发?”

躺在床上的毛特:“你这话就好像问他人我吃饭要怎样吃,先张嘴仍是?”

跟他谈天简略跑火车,最终都不记住聊到哪里,但他是一把解构的能手。在从北京到杭州的高铁上,窦朝毫不留情地推翻了我任何关于“专辑界说”和“音乐理念”的无聊论题,说:“没有创造理念,没有意涵,咱们正儿八经在抄袭。”

“真的,我觉得抄袭挺难的,free jam 反而是简略的东西。” 窦朝和毛特都觉得 jam 能够为所欲为、不受拘谨地玩儿,但假如想好要做一张怎样的著作,举手投足就要处处受限。“你只能用那几种音色,那几种节奏,”有点像半出题,现已给你框了一半的发挥规模。这张《HOON》学习了许多他们喜爱的著作,包含前期的 Kraftwerk,地下丝绒等等。专辑发布后,有挺多人觉得《HOON》跟地下丝绒有类似之处,特别像“Venus in Furs”。我抛出这问题的时分,窦没答复,转了个弯:“咱们扮演会翻弹这首。”

上世纪60年代的老魂灵,在 Run Run Run 之前,就现已在窦朝的音乐中留下痕迹。2012年他还在 DICE 当吉他手,这是一支玩票式的朋友乐队,“酒足饭饱后才聊起音乐的事儿,顺便把敲敲打打都记录下来”,现场扮演以即兴居多。听众对这支乐队著作的反应却不似他说的那么掉以轻心。2012年 DICE 在 XP 沙龙的第一场扮演,就让本在二楼待着的 Michael Pettis 走下楼来,抛出了橄榄枝,问他们要不要发专辑。

可这是一支短寿的乐队,2013年底,窦朝脱离了北京回到贵阳,DICE 休团。玩乐队这事儿就这么不咸不淡地一向挂在他的心上。

大学他在贵阳念的,学的是二胡专业(等租借的时分咱们还聊起,“二泉映月真是个牛逼著作”);也是在大学期间,他开端学吉他,认识了一群喜爱相投的朋友。13年他再次回到贵阳的时分,朋友们还在。他们四个都是少量民族(鼓手郑杰是仡佬族,贝斯曹但凡苗族,窦朝和键盘邓睿是布依族),类似的生长环境和喜爱,让他们想做些“古怪的音乐”,在2014年,Run Run Run 成立了。

贵阳的音乐场景不行丰厚,罕见 Livehouse 扮演,乐队也不常沟通主意。咱们都是玩着自己喜爱的音乐,这让窦朝颇感惋惜。Run Run Run 签约戎马司的关键,是2014年10月他们来北京XP沙龙,演了一场叫做“迷幻贵阳”的双日扮演。窦朝还喊上了 DICE 时期的乐手,他的两支乐队同台了。合约签完,Run Run Run 仍是回到了贵阳。

虽满口说自己“在抄袭”,但逐渐地,他的言语系统和表达方式开端清楚起来 —— 不仅是说话,音乐也相同。窦朝所言的“仿照”是一个“消化后再重生”的进程:他会经过自己的感觉来了解音乐,有时会凭借“场景”,比方在看《现代启示录》时,The Doors 的 “The End” 作为伴奏,吉他总让他想到轰炸的声响。他会记住这种身体和大脑关于音乐的感觉,在即兴的演奏中,他尝试着用自己的音乐来 “复原这种感觉”,这是他所说的 “仿照” 的真实意义 —— 他简直把自己全部要提到 “创造” 的当地都用 “仿照” 替代。

窦朝在杭州loopy

2017年头,窦朝贵阳的作业没了,北京刚好有一份作业等着他。他经朋友介绍遇到了 Backspace 乐队的鼓手毛特,在吉他和贝斯手由于时刻问题相继归队后,他们构成了现在安稳的二人阵型。2018年的秋天,两个人在录音棚里花了两周多的时刻录完了《HOON》 —— 取名叫 “HOON”,也是窦朝的共同表达。“我作业出差许多,每次坐飞机起飞进程中随同引擎的巨大轰鸣声让我老想起这样的一个旋律,所以后来就记录了下来。”

谈天中每次我不由得用 “创造” 这个词的时分,窦朝都打断:“没有创造。”

他抛出来的不正经的答案,深处却是真挚。高铁上他说:我觉得做干流音乐很难,咱们没有那个专业才干;我便是一个很没有自制力的人,我太懒了所以做不成。他在音响办理公司 MSI 做调音师,经常会跟干流演员的巡演。窦朝回忆起之前有一次,他住在五星级酒店的30层,早晨起来穿戴大裤衩,从30层的玻璃窗往外望,叫了份早餐慢吞吞地吃,“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人生赢家。”

毛特搭讪:“咱们巡演都坐火车,摇滚乐穷!”

后来我几次三番问窦朝这个问题,什么是干流音乐的“难”,难在哪里?

杭州早晨下暴雨,窦朝淋了雨有些伤风,在租借车上才红着鼻头仔细解说 —— 彼时租借车的电台里刚好在播一首声线香甜的流行歌。“你听到的那些港台的每一个大热的流行歌,都是一个团体创造:需求依照专辑概念来打造歌曲,写好后需求合作营销,其实很难。”他觉得相较之下,独立音乐创造十分自在,没有条框的捆绑,也没有票房的压力,不是什么难事儿。

嬉皮事儿毛特也干过不少。上一年夏天 Backspace 在巡演路上,他带了一整瓶酒上了高铁。高铁一发车,毛特就把酒开了,拿着瓶子一路走一路喝。他理直气壮地说这是自己的“行为自在”,“铁路局又没不让你带酒不让你喝”。他把米色的渔夫帽摘了,揉了揉一头乱蓬蓬的卷发。

毛特在杭州 loopy

巡演便是在高铁和租借上商议下一场怎样演

每一场巡演的 intro 他们都想玩点儿新鲜的。

上海依然暴雨,咱们在去旅馆的租借车上,三人在商议上海的 jam 要怎样玩,小文说采样一段布衣族民歌,窦觉得行,让毛特把鼓和 Patica(一种日本改进后的非洲民族乐器)都加上。毛特双手齐开,在租借车后座玩 Patica,四个塑料球在他的手心和手背之间来回翻转。

让毛特描绘自己的鼓,他想了一瞬间,“重复,到达物理致幻”。丰满的韵律一向重复,在现场演绎的 Run Run Run,确乎让观众进入某种 “朝圣” 的情况:这是只能亲自感触巨大的轰鸣才干领会的动容。他们在暗淡的紫色的光线里情不自禁地沉溺,晃动身体;跟着密布的鼓点和音乐的心情高潮,他们也越来越投入。我的额头上开端冒出细密的汗珠。在杭州 Loopy,人群从中后部像浪潮相同慢慢涌向舞台;而在上海育音堂,人群简直将场所填满,他们在完全放松的肢体语言中感触律动,音乐和酒一起吞下。

7月12日杭州Loopy

我在 Loopy 遇到 Yuri,他一个人倚着吧台站着,手里端着酒。起先我问他是否听过《HOON》。那时扮演还没开端,Yuri 点点头,但他的点评比较冷漠,仅仅说“Alright”。他是 Loopy 的常客,俄罗斯人,在我国美术学院修跨前言艺术,经常也自己在家里做一些试验电子,“用个人年终总结全部能够轰动和发声的东西来做些试验”。

一段 jam 之后切《广岛》,鼓皮和琴弦的轰动产生出同唱片中不相同的现场作用,Yuri 脱离了吧台,预备加入到摇晃的人群中去。

“回旋,回旋,回旋”,这点评来自杭州站暖场乐队“明日的盐”的主唱和吉他手黎忘年。我随机问了一位有着蜷曲短发的外国姑娘,能否描绘 Run Run Run 给她的感觉,她皱着眉思忖了一瞬间,“我难以用言语描绘,有点像中世纪的某种朝圣”。摄影的空隙我看到 Yuri 已走到了舞台的最前端。

“我挺想要做出宗教音乐的感觉的,”窦朝说自己在这张专辑里竭力想要 “仿照” 一种“典礼感”,不论是创造仍是扮演。他在舞台上呈现出诙谐的谦逊和扮演中开释的能量构成极大反差,他总站在紫色灯火的暗影下,背微驼。

窦朝在上海育音堂

“HOON” 被安排在倒数第二首。尾音落下的时分窦忽然开口:“忍受一下,还有一首。”贵州口音有点显着,台下宣布细微的笑声。

最终一首他们翻奏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印度的 Psychedelic Funk 著作“The Mod Trade”,让本跟着“HOON”而逐李宁-Run Run Run:请把关于咱们的一切 “创造” 二字都改成 “仿照”渐沉积的气氛又再次炎热。时刻已然快要11点,但台下在团体喊Encore。小文现已一溜烟跑去门口卖专辑了,后台拾掇东西的毛特让窦朝上去说句话。窦朝从后台跑上来,“真的没有了”,又飞快跑下去,台下再次哄笑。

完毕后我问 Yuri,能否描绘一下 Run Run Run 这次现场给你的感触,全然不同于之前的冷漠,没有犹豫地说“Great”,“比听专辑时感触好太多了!”

隔天在育音堂,三个人“强行备了一首 Encore” —— 在“HOON”之后,他们就装腔作势地下了台。台下并不意外地开端喊 Encore,成果还没到30秒,窦没憋住就冲回来了,“本来想等久一点,但觉得没意思。”

毛特和小文在上海育音堂

好音乐让人灵敏,在这个维度下没有不同

窦朝在贵州兴义市长大,那是贵州、广西和云南的三省接壤,喀斯特地貌孕育的树林雾气氤氲,山洞是孩子们玩躲迷藏最不行缺的躲藏地。窦至今还记住山李宁-Run Run Run:请把关于咱们的一切 “创造” 二字都改成 “仿照”洞里长长的回声,“我想竭力去仿照山洞里的回声”。这些李宁-Run Run Run:请把关于咱们的一切 “创造” 二字都改成 “仿照”填满他感触的东西都被耳濡目染到了音乐里,他喜爱民族的东西。在老家的 “新年文艺扮演” 上,穿戴布依族服饰的阿姨一开喉咙,窦朝说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忙拿手机都录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给我放那段视频。他去那场新年文艺汇演,是由于他爸爸找他去给调音 —— 他爸有个二胡乐队,排练得比 Run Run Run 勤快多了。“在家的时分要每天开车送他去排练,然后再开车接他回来。” 视频上是个挺魔幻的场景,窦说那个山谷里的居民都被要求迁居,由于本来住的当地难以筑路。所以,在混凝土修建围住的乡镇广场中,穿戴民族服饰和常服的乡民,搬着塑胶板凳坐在简易舞台前,看同乡们一个接一个地扮演节目,归于山水间的少量民族文化这样被安插在了混凝土间。他又给咱们放了一段他爸的扮演视频,说:“这才是迷幻摇滚。”

除却那些成功的国外乐队,感动他的还有部落音乐,乃至是乡间的祭祀音乐。他脱离北京回贵州那几年,听了许多乡间跑祭祀场子的民间乐队,他们的音乐节奏感极强,合唱许多,这些来源于民族传承的东西会烙在他的感官里。他说布依族的音乐有十几种,简直人人能唱,代际间的传承靠老一辈口授给孩子。跟着迁居,民族音乐的保存更成问题,窦朝说自己要是有一百万元,就都给录下来,CD、黑胶都录,出版发行。

他越来越依托感官来感触音乐,标签和出处都不再重要。“我越来越不觉得音乐会有差异”,只要好的音乐会让他灵敏,在这个维度下,好音乐都是相同的。“我没办法对创造的音乐来下界说”,他乃至并不觉得自己的著作是“迷幻摇滚”,虽然他们听起来让人沉溺。“当我听到我国南方的许多传唱的歌曲,我会感觉到这些声响来自很远的当地,而不是一向在一个固定的地域生长的。”

在杭州 Loopy 丢了变调夹,窦朝和小文到上海之后只得去琴行现买,成果两人带回了两个扮演新人物:铃鼓和沙锤。这俩带着些异域风情的小乐器,在育音堂那夜的扮演里,成为了一个洪亮的点睛之笔。

沙锤和铃鼓

试音。杭州 loopy

试音。上海育音堂

讨厌处在被确定的情况之中

育音堂的扮演开端前,窦朝跟毛特蹲在门口抽烟,小文在门里卖专辑。

“你们还剩多少场啊?”朋友问。

“我都忘了,总共多少场来着?”毛特搞不清楚情况了,窦朝回说:“总共12场,还剩10场。”

“辛苦吗?”

“不辛苦啊,我当是旅行。”

窦朝说起巡演的姿态,就像议论自己的音乐时那样:不是迷幻,不是创造,不是哪种音乐…… 他天性地讨厌处在一种被确定的情况之中,永久把自己界说为 “情况之外” 的人。

“旅行?我仅仅觉得这是在另一个当地作业。旅行得清闲一点吧,早晨起来喝个咖啡啊,逛逛啊……”毛还没说完,窦就插话,“你今日没喝咖啡吗?”又是一段不了了之的废话。

北京时刻7月14日早晨,我跟 Run Run Run 道别。他们的下一站是福州,一路往南走后,他们再向西行,途径贵阳和成都,去往西北大地。在持久的落日里,他们将奏出巨大的轰鸣。

在上海育音堂,Run Run Run 居然翻玩了一首 DJ Shadow 的“Organ Donor”。

// Photographer: jingya

// Designer: 罗雪华